如何评价电影《驴得水》?

文 / 胡蝶(知乎)

《驴得水》简单点看,就是“驴棚着火”的故事,也就是电影开头寓言式的伏笔。

驴棚着火的时候,五个人的举动,一一对应了后面的人物的命运走向。

周铁男冲在第一个,拿扫把灭火,结果扫把着火了,引火上身;

张一曼见在外面救火无果,直接跳进了驴(火)棚(坑);

而裴魁山则是在外面不停地往里面,也就是给张一曼不停地埋土;

校长出现说来一切听他的指挥,结果驴棚全都烧着了。

校长的隐射比较隐晦,却很尖锐,他是负责人,是指挥者。在整个事件中,校长一直阻止其他成员摊牌,并不断用不同的谎话来遮盖前一个谎话。最终酿成越来越严重结果的人,正是校长。

孙佳见到已经完全烧着的驴棚,不顾反对要去灭火,甚至扬言揭发驴得水的事情,因为父亲无奈妥协,任由驴棚被烧光,对应的便是最后的那场婚礼闹剧。

而这黑色幽默式的闹剧之下包裹着的,是一出无比残忍的现实主义悲剧。

如果说“驴棚着火”这场闹剧关键性推动人物是校长,那么被这场大火吞噬的最厉害的人,便是张一曼了。

很多从艺术角度荒诞搞笑的事情,拿到法制层面说,是非常严重原则性问题,比如吃空饷的事情;而拿到道德层面说,就是饱受争议的话题,比如“睡服”的事情。

校长虽然善良温和,但客观来说,他的确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。“I have a dream”的出发点没有错,但是手段却错了。在这期间,他不止一次地用“梦想”对身边的人进行绑架,甚至自己的女儿,一错再错。

而张一曼的悲剧里,拿各种脏话侮辱她是裴魁山,但拿起剪刀给她剪头发的是校长。

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
当然,杀死张一曼的“凶手”,并不止校长一个。

对,你可能觉得说校长太残忍,明明更大的凶手是铜匠。

铜匠是个很有象征性的角色,他甚至没有名字,只有“铜匠”来作为称呼。因为他是谁一点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代表着谁?

他代表的是我们最原始的动物性,与之对应的是接受教育的社会性。

他除了被称呼铜匠,便是“吕得水”,而这,其实是一头驴的名字。张一曼的那句“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头牲口”,无疑是点名了他的象征性。

所以杀死张一曼的,是人们最原始的动物性,它代表着欲望、贪婪和仇恨,是我们心里都住着的那个魔鬼。

影片中,铜匠要求所有人骂张一曼,并剪了她的头发,那一段,看得实在太艰难。如果不是时间放在了民国,应该很难过审吧,至少我理解的它隐射的某个不可描述的时代,那个乌合之众的魔鬼被集体放出的黑暗年代。

故事中的这些人身上,你都能看到最原始的欲望和本能。

张一曼“是个男人就行”的自由主义,某种程度就是动物本性;周铁男生命受到威胁之后暴露的软弱,是我们都有的求生本能。

只有孙佳是一个符号化的存在,是正能量是主旋律,但可以理解是社会属性的平衡。

在这些魔鬼里,裴魁山的魔鬼最引人注意。

亦舒师太曾说:“最下流的男人,才说女人是非”,而他是当面侮辱,他的“无能”和“压抑”,让那一刻,大约成为最爽快的释放。

关于裴奎山和张一曼,毫无疑问很有争议,并不是张一曼自由主义的思想过于前卫,而是因为她是女人。同样性质的问题,男人是风流,女人是放荡,被指摘的程度就会削弱很多。

关于爱情、性与道德的命题,实在过于宏大,在此也就不赘述了,只是表达我自己的观点:任何年代,任何人,都别用“性”来绑架别人,也别绑架自己!

张一曼的悲剧并不是特定的年代才会发生,也并非性与道德才是主题。

新时代背景下,网络暴力依旧每天都在上演。陈凯歌的《搜索》,日本的《白雪公主杀人事件》反映的无疑都是这一问题。隔着互联网的一层屏幕,我们的动物性表现的更加猖狂,那些生活里遭受的不快,全部无所节制无所顾虑地释放,口诛笔伐,一刀接着一刀。

回归根本的问题,如何避免这样的悲剧?

答案就在电影设定的场景——学校。

它是教育的象征,是与动物性对抗的强大力量,但教育不仅仅包括学校教育,还有家庭、社会,以及自己。

优秀合理的教育帮助我们塑造稳定而正确的价值观,辨得清黑白是非;学会拥有平稳的情绪,暴躁时平息,消极时开解。

说到底,我们都是影片中的“驴得水”,它是一头驴,却又是一位老师。动物性和社会性每天在我们身上交叉上演,就看,谁能胜的过谁?

(摘编自:清南师兄)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